一束康乃馨 / 秋笛
母親節那天,女兒和女婿送來一束康乃馨。他們知道我對康乃馨有一種偏愛。我愛康乃馨,不因為花的本身有什麼吸引力;而是康乃馨令我想起一段難忘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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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個多世紀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好年輕;還在唸高中的年代;我和幾位好友經常結伴參加教會在碧瑤舉行的青少年夏令營。
最後一次參加在碧瑤舉行的夏令營後,我們七個好友隨H牧師到他當時牧養的教會去。教會在Sagada, 當年從碧瑤坐大巴去要四個多小時。抵達Sagada時,我們的黑髮都變白髮了。
牧師的家在山上,我們提著行李慢慢爬上石階。到牧師的家門口,我們放下行李,坐在草地上喘氣、休息。
師母讓我們三個女生睡二樓她女兒的房間,女兒和牧師、師母同睡;三個男生睡樓下的客房。
那天下午,我們就呆在牧師家休息。再說,在那高山上也沒什麼地方可逛。
小教堂就在山腳下,每天都有晨禱會。我們六點鈡起床之後,就趕快洗潄更衣,然後隨牧師下山參加晨禱會。
第一天清晨、晨禱會之後,我們步出教堂,正要拾級上山回牧師家,碰見了一位山地姑娘,她手裡拿著一束花,看到我們就自動跟我們打招呼:
「 早上好。你們是牧師請來的客人吧?」
「是的。」我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是Penny。」
於是我們一一自我介紹。
「不行,我一下子沒辦法記住你們的名字,」她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那束花。「我知道了,我就叫你們康乃馨。」
「康乃馨?」在鬧市長大的我們第一次聽到這名詞。
「就是我手中的這種花。是生長在寒帶的一種花。我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像康乃馨那樣耐寒。」
於是康乃馨就成了我們七個人的代號。
我們在牧師家住了四天。牧師帶我們穿山洞,靠著山地人的幫助,拖拖拉拉地進了山洞,看洞裡清澈的湖水,也看到從我們頭上飛越過的蝙蝠。在山洞裡的湖邊休息了一會兒,又継續往山洞的出口走。
洞外有一個清澈見底的小溪,我們好幾位都蹲下去,彎著腰,雙手捧起水來洗把臉,然後就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一會兒,才回牧師家用午飯。
那天,師母還給我們吃冰淇淋。我們問師母在哪裡買冰淇淋,因為它的味道和一般的冰淇淋不一樣。師母說是她自己弄的。於是我們幾個女生立刻向她要制作方法。師母第二天就把制作法打印了幾份給我們。
回馬尼拉後,我們曾試著去弄冰淇淋;但沒弄好。不久,學校開學了,我們只能在星期天崇拜會才相聚。
中學畢業後,我們走進了不同的學院,有的學院星期天有上課,男生有軍訓,相聚的機會就減少了;更傷感的是,有人得了憂郁症,拒絕會客。
大學畢業後,相聚的機會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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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後的今天,當年七朵康乃馨有的已枯竭、有的隨流飄向他鄉,有的....
何時再相聚?
2017-05-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