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獲首屆世界微型小說比賽三等獎

 

         回家林锦

 

 

  老陈退休的时候,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把公积金转换为养老的年金。从此他每个月可以领取五百多元的生活费,直到85岁。老伴不在了,两个女儿嫁了人,他独自住在三房式组屋里。还好年轻时分期贷款买了一间组屋,现在有个栖身之所。

两个女婿都是打工谋生,要养家,要供屋子,要给孩子读书,生活担子很重。小女儿比较有心,有时会给他几十块钱。他都存起来,不敢花。万一女儿生活遇到困难,急着用钱,他还可以拿出来。

其实,老陈最担心的是健康,现在医药费贵得惊人,普通毛病看个医生,最少三四十元。住院?他不敢想,要女儿付医药费,就是肯,也付不起。因此,老陈特别注意健康,一天早晚散步两回,吃得清淡。他除了看看书报,看看电视,很少到处去,每天的开销尽量控制在15元以内。

人老了,毛病自然多。病了,他买一些药吃,可以不看医生就不看。老陈庆幸自己还算病痛少。不过,他时常听到的,不是这个老朋友病了,就是那个老朋友走了,心情很不好。

就如老黄,住在中峇鲁组屋区的老邻居老黄,听说他病了。

一个下午,老陈决定吃了午餐,便去拜访老黄。

老陈在那里住了20多年,搬家后很少回去,虽然只隔了五六年,觉得有点生疏。其实那里是个老组屋区,除了每座组屋增添几台电梯,并没有什么变化。

走出八楼的电梯,老陈听到有人在喃喃自语。他抬头一看,一个老汉站在角头组屋门外,正在开锁头,好像遇到困难。

那不是老黄吗?

“老黄,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我来看你。”

“你是谁?”

“你忘了?我是老陈,你以前的邻居啊,就住在那一头。”老陈指了指八楼走廊的尾端。

老汉没搭腔。老陈心里起了疙瘩,老黄病到认不得他。他走过去帮忙,接过一串钥匙,五把,都试了,打不开锁。

“昨天说了他几句,不高兴,便换了锁头,不让我进去。”老黄说。

“岂有此理!”老陈听了,很气,他知道老黄在念自己的儿子,“我看着他长大,小时候多么乖巧,长大了就不要老爸了,真的不孝。”

老陈立刻打电话报警。

警岗就在附近,警员很快就来了,问明了原因。警员花了一番功夫,才在老汉身上找到他孩子的电话号码。

孩子接到警员的电话,匆匆赶来。

“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老爸?真的不孝。”老陈斥责那个年轻人。

“爸,你搞错了,我们住在对面那座组屋,我们回去。”年轻人没有理会老陈,扶着老黄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年轻人对老陈说,“陈叔,我们以前是邻居,你忘了住在哪里了?”

老陈拍了一下额头,感觉全身发烫,怔怔地看着走廊的尾端,看着生命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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