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日記 / 段春青
我還是怕熱天氣,想走著去哪裡,也要等夕陽將落才去。路邊的公車司機猛按喇叭,地上若有積水,車輪陷下去,濺上一路。一輛大巴士後面,還尾隨二輛三輛的,嘰嘰歪歪停下來,油煙卷卷。每輛車的車門閃出一兩個跟車的,他們扯著喉嚨喊一連串車站名,意思是這車要經過那些地方,你若聽真有你要去的地方,大可喊一聲“要跟的!”迅速爬上車,自然要迅速,車可能只停留十秒,馬上晃當一下,又啟程了。
車一停,乘客從車上陸續下來和上去,跟車又喊著“下車嘍,快!快!”。下車的人們也極其聽話,他們的腳步聲聽得出來永遠都在斑馬線上趕路的人一樣,機靈,但不怎麼緊張。他們在這時候,眼睛注意在車輛之間穿梭往來的人,也注意見縫插針來往的大小車輛。這車要轉U,車轉彎,車停車。路邊都是停車的地方,所以一輛車倒退停車,後面馬上就排長龍了,而人走過,車也就得緩一緩。所以我也沒有想過要在這裡駕車,在這裡駕車,感覺在玩不許相撞的碰碰車。
路邊魚面店、檳榔店,婦女坐在矮凳上賣,人群在人群中坐著吃,婦女把盤從這水桶洗到那水桶,然後盛湯放料地遞給顧客。我還是繼續走吧。走過幾處偌大的建築地,不斷走過沿路站在路旁侯車的人群,我打算走去一個大商場,那要橫過一條馬路。前邊至少四個中年婦女頭往車道這邊那邊看看,三五輛車一頓足,不消半分鐘就從馬路這邊穿過車道。我緊緊尾隨另外要過馬路的人走去對面,汗流不止。
這裡的商場林立,新加坡許多知名品牌都在大商場內。大商場內冷氣和嶄新的裝潢,超市、餐廳、批薩、巧克力、紅酒、衣服店。音樂和簽名會,粉紅和藍色的氣球,鮮花淡香,人們的腳步在這裡開始放慢,一步一頓地,買這買那,一疊疊五千元鈔票,所有西餐廳都有人,紅酒店也是人,就連商場外的現金提款機前,也是排了一列人。
這提款機倒方便,適合快速生活的人群。不似到銀行,非要等提款處喊:“某某人,可以取款了!“,你上前,在填好的單子上再簽第三次名。身份證交你,存折交你,錢交你。
提款機裡華華地錢跳出來,商場外夠熱,商場內夠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