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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岛峇眼亚比渔村（一） 旭 阳
1938年，我来到这花样的人间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专横暴虐的世界；也是一个被侵略与反侵略、破旧立新的世界。
这一年，我出生于印度尼西亚第二大岛——苏门答腊省廖属洛江的峇眼西亚比亚比渔村 （Bangan Siapiapi ，简称峇眼亚比 ），一个地图上难以找到的闻名渔港。
我的祖父杨陞霖，祖母陈占，父亲杨沧波，他们早年从饥荒离乱，土匪横行的中国福建省同安马巷下出国，辗转越南河内及东京湾经营小生意，后来南下，迁居苏岛的峇眼亚比，业渔，兼营咖啡店；母亲林顺，祖籍福建安溪人氏，为印尼第二代华侨。据母亲说，我出世时重量只三磅多，排行老二，肖虎，卻像一隻小猴子。
据称，峇眼亚比于1885年开埠，属苏门答腊中部廖内省，位于亚沙汉港口东南方，突出海岸成二半岛地形，面积大约五平方公里，其对岸即马来亚的巴生港口，隔着马六甲海峡大约七十海哩。峇眼亚比住民，泰半为中国沿海或马来亚半岛等陆续南来的移民。战前，峇眼亚比是远东第二大渔场，渔业非常发达。根据报章资料显示，1907年至1925年间，平均每年捕获鱼虾达三万四千吨，约值550万盾；1929年增至五万二千吨，时价700余万盾，鱼类有红绸、鲨鱼、象牙鬼等居多，红虾也是特产。 大小渔商约有两百多家，而民间姓氏会馆及各类社团，约有四十多家包括著名的中华商会。
1925年，据一位住在峇眼亚比的荷籍官员威尔拉氏到巴达维亚（今椰加达）公务时，荷文巴达维亚“新闻日报”记者特地访问他有关峇眼亚比的概况。据威氏云：“尽人皆知，峇眼亚比是一个地形很特别的海岛，突出的两岸，一半海滩皆位于洛江海口，地势优越，成为最好的渔场。当马六甲海峡涨潮时，水势湍急流入洛江，一切水族皆随潮水而入，退潮时，渔夫设下鱼栅藤网一网打尽。现下操二岛渔业大权者，悉为华人。”
1933年之后，由于地质变动，泥沙淤积，鱼产量逐年减少，渔业日渐式微。当时华侨约有一万多人，闽侨占百分之九十，粤侨仅十份之一。闽侨以同安、南安、金门最多，以捕鱼、收购土产及海运为业；粤侨多经营金饰店或布店；客属则多开设洋货店、裁缝店或中药店等等。交通全靠海运，民间来往与新马最为密切。1934年，峇眼亚比顶芭街发生大火，烧毁民房店屋约两百多间，损失近十几万盾。当时地方华裔领袖发起筹赈会救济灾民，新加坡有关乡亲社团也有赈灾之举。
1945年，二次大战结束，英、法、荷、葡属殖民地纷纷寻求独立自主，亚洲新兴政治势力浪潮汹涌，群雄争霸天下。1945年8月15日，日军宣布无条件投降，同年8月17日
印尼宣布独立。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局，发生了不少的意外事件，华侨免不了“城门失火，
殃及鱼池”的灾害。当时，印尼的泗水、巴城、万隆、巨港、巴东、棉兰、锡江、坤甸等各大城市，都遭遇印尼暴民的掳掠焚掠，甚至杀害。
1945年3月12日，峇眼亚比也发生排华惨案。在我的依稀记忆中，事发当天，父亲是地方自卫队成员，需要及时报到，他要全家人在家里不可外出，并将设有上下木栓的大门锁紧。不久，大路上人声嘈杂；好奇的我，打从木门缝隙向外偷看，这时，有一大队头扎围巾，长发披肩，露背纹身，手持巴冷刀的人，经过我家门口，呼喝一声，将挂在外面路边的“青天白日满地红”中华民国国旗的旗杆砍断，并将国旗撕毁踩在地上，然后耀武扬威，簇拥呼啸而去。
后来听大人说，这是亚齐军人支系。根据当时棉兰领事馆资料统计，这次事件中，峇眼亚比及其所辖各埠共有两百多名华侨（多数是同安人）惨遭杀害，财产损失估计达463万盾。当时地方治安不好，海盗也常来偷袭，幸好华社领袖倡组自卫队保卫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