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华人诗社《小诗磨坊》2015卷序言
毛 翰
泰华诗社“小诗磨坊”成立于2007年,发起人是曾心和林焕彰,原有八位诗人:岭南人、曾心、林焕彰、博夫、今石、杨玲、苦觉、莫凡,所谓“七加一”,就是七名泰国华人,加一名来自台湾的林焕彰。至2012年,增加晶莹、温晓云、蛋蛋三位,成为“十加一”。诗社成立后,每年出版一本合集《小诗磨坊》,专收六行以内的小诗。
出于对泰华诗歌的敬重,2014年9月我试着作了一篇《泰华诗歌集句》,集录了“小诗磨坊”十一人另加一位刘舟的佳句。加上刘舟,意在表示“小诗磨坊”不是泰华诗坛的全部,在“小诗磨坊”之外,还有一些诗人存在着,活跃着。
《泰华诗歌集句》附记云:
我所在的华侨大学与泰国华侨崇圣大学合办中国文学研究生班,近几年我常去曼谷上课,与泰华作家相聚,备感亲切。泰华作家坚持母语写作,坚守一方心灵的故园,令我感动。泰华诗坛今有“小诗磨坊”,其《小诗磨坊》已连续出版到第8辑。
然而,泰华诗坛却是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年轻的华裔极少能用华文写作。“小诗磨坊”今有十一位诗人。岭南人(符绩忠)为泰华诗坛元老,1957年山西大学毕业前夕走脱,免于右派荆冠。曾心生于泰国,毕业于厦门大学,“小诗磨坊”在他家红楼挂牌。林焕彰本是台湾诗人,因在曼谷主编华文报纸副刊多年,与泰华诗坛缘分颇深。杨玲活跃于泰华报业,其父为泰华著名作家老羊。其他诗人博夫、今石、晶莹、苦觉、温晓云、莫凡、蛋蛋,则是清一色的中国新移民,包括刘舟,文革初从云南出发,参加缅共游击队,失败后辗转来到泰国。这不免让人感慨,这世上有官二代、富二代,却没有僧二代,僧二代不能由寺院产生,只能由俗家子弟剃度了去补充。念及《孟子》“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今人往往莫名感伤。
最新成为泰华作家(学者)的,大概要数我的同事
《泰华诗歌集句》如下:
因风出岫的云
回头,找不到回家的路 (岭南人《华侨》)
李白的月亮独揽千年
今夜 偶尔掉落我家的浅塘(曾心《李白的月亮》)
雪在远方,雪在雪的家乡
我在我年老的他乡 (林焕彰《雪在溶化》)
是心在路上
还是路在心上 (博夫《传说》)
灵魂已经出了窍
风是你唯一的依托 (刘舟《落叶》)
风中那条红丝带
绣着我的小名 (今石《梦回》)
总是在湄南河畔寻觅
那一叶即将停靠的小舟 (杨玲《静静的守候》)
喧嚣淹没了午夜无眠
陡然忘却前世今生 (晶莹《踏雪访梅》)
蒙面的夜
用星星钓我们五彩的梦 (苦觉《站着睡觉》)
有一种缘
放手后即为风景 (温晓云《放手》)
今夜,我决定与月为偶
没有太多缘由 (莫凡《秋醉》)
梦很长故事很长
泪 洗刷忧伤 (蛋蛋《梦的夜》)
在泰国,对于华文诗歌及整个华文文学的现状和前景,人们多持悲观态度。汉语在这里处于弱势地位,不断地被当地语言侵蚀着同化着,读者在萎缩,作者在凋零,其未来的命运几乎只能是逐渐流散湮灭。曼谷街头的商号店铺的汉字招牌很多,但那只是一种假象,曼谷华裔能说汉语的其实很少。近年兴起的汉语教育不可能反客为主,也就不可能改变泰华诗歌的宿命。泰国本地培养不出新一代的华文作家,新一代的华文作家只能是来自中国的为数不多的新移民,包括留下来的汉语教师。“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南宋大儒朱熹《观书有感》这首诗,倒像是今日泰华文坛的天才预言和写照。
由此,我更对泰华作家以及各国华文作家坚持华文文学创作充满敬意,对《小诗磨坊》等泰华诗人的坚韧和执著由衷敬佩!
这个4月初,愚人节才过,
于是,我认真拜读了
我的读后感如下:
岭南人先生宝刀不老,诗思奇崛,往往出人意表。其《九曲溪──武夷山纪行之一》这样开头:“溯流而下,竹筏载我/流进 碧水丹山”,按常人的思路和语法,应该是“溯流而上,顺流而下”,诗家语则不妨“溯流而下”,因为载着竹筏载着诗人的九曲溪,在众山之间穿行,恰恰是在追溯华夏文明史,追溯那“艄公说了一半,棹歌说了另一半”的山中传奇。其《梦朱熹──武夷山纪行之二》说“听他琅琅/朗诵‘半亩方塘一鉴开’”,“一口闽北口音/只听懂一半/够我享用一生”,此中意趣与古人“半部论语治天下”已隐隐相通了。
年年在台湾与曼谷之间奔波的
博夫先生人到中年仍然遭遇爱的《陷阱》:“曾经跟浪花默默诉说过/曾经跟雪花悄悄私语过/曾经跟飞花轻轻耳语过//无法用文字描述/你的酒涡/迷离得像陷阱”,真让人不禁生出许多的羡慕和嫉妒。还有《追忆》:“星星在窃窃私语/弯月送来了原始的宁静”,“倾听鲜花打开花瓣的声音/让闲云流水捎去我跳动的温柔”,《永恒》:“筛一筛记忆中的永恒/你成了我的信仰//我在季节里等你/你却不属于春夏秋冬这四季”,博夫先生这一组诗,连同诗人境遇,真是美不胜收了。
今
诗如其名,晶莹先生的诗透着婉约,玲珑剔透,从第一首《叩春》:“三月孕育的精彩/抚慰着四月的哀婉//山河风采瞬间绽放/点亮了静谧星空//浪花睡了/山花醉了”,中经《远方记忆》:“日子里的别愁结痂已久/拭去四季的泪/厝于远方的田头/循风闯入禾苗的晚唱/蓦然记起了曾然的挥手”,直到最后一首《江畔夜趣》:“我们复活了荒芜的夜/我们擦亮了夜的眼睛”,其婉约唯美的诗风贯穿始终。
苦觉先生的诗多是其苦思之后的觉悟吧,可这份苦觉为什么要说破呢?试看其第一首《第四代灵感》,“阳光下/那滴淋在我额头上的雨/是我诗里的第四代灵感”,那语象何其美好,为什么要续以“那是飞鸟的排泄物”呢?2014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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