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乾杯 / 轉角

 

他笑意濃濃的帶著酒回來,大概這輩子,還沒有人要求過與他月下對飲。尤其是我,他的孩子。

黎族人家制的高粱酒,冰一樣的清涼。從小就認識它。去過制酒廠,古老的制酒方式,誘散著香。儲酒的池子就與村裡的水池一樣,旁邊是疊成羅漢的酒壇子。那地方,不用特別走近,聞著就要醉人了。啊!朦朧酒色啊。

很久以前就想和老爸對酌,其實我並不反對他一生有酒。想陪他喝起來,是想讓他也喝出酒的溫馨。

說喝酒是過日子。是啊!坎坎坷坷的一生,他是苦著熬著過來的。選擇了這個地方,就是已失去了原有的他鄉,包括親人及從前的所有所有。甚至恐怕連記憶,也要埋成手中金樽,不提不提了。可我並不希望他醉蒙蒙地過日子。人生不如意的時候多,但也有美麗的夕陽,美麗的花開時刻。而美麗的時候,是該清醒地面對的。

只是爸爸,人生難得一知己。一路走到此刻,有多少個還是陪著自己的?看今夜的月色那麼好,星星密密麻麻的。如果說很久前的李白願意下來,我們將真能對座成三人了。呵,不認識李白?這不打緊,重要的是他是詩人,也是酒仙。酒仙?不奇怪爸爸,因為他喝酒喝出了詩意,喝出了千古絕唱呀!當然我們不做酒仙,不用和他量酒,也不用詩意。只是簡單的讓我們做一回知己,做一回不必言談太多的知音。然後我們干杯!為歲月干杯,為我們杯!

還有還有,還要讓我對著高粱酒唱一唱:

"對酒又當歌,昂首面對瀟灑人生,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

聽,這是日子的聲音,生活的聲音,漾著暖暖的笑意的聲音。

有些嘮叨了,爸爸,你是否也要醉了?

是夜已深了,我們的酒有些冷,但不打緊的,真的不打緊。就算母親要罵,我們也得明白,這杯酒,不是月光,是我們父女千裡萬裡的思念啊。

來,老爸,不用醉,我們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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