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一则永远也说不完的美丽”(上)郭惠芬

——试析泰华女诗人温晓云的情诗书写


〔摘要〕 爱情是人类古老而永恒的主题,也是文学/艺术创作和审美观察的主要客体之一。自先秦以来,汉语/华文诗歌一直贯穿着一条绵延千年的爱情书写传统,并激励和启迪着当代海内外汉语/华文诗人的情诗创作。在当代泰国华文诗坛上,温晓云就是一位致力于情诗书写的女诗人,她在孜孜不倦地“歌唱爱情”的同时,也为人们展现了一段青少年恋人从青涩到成熟的“爱的成长”过程,一则执著于“地久天长”、“地老天荒”的“爱的穿越”神话,一系列关于爱情的“对象美”、“情感美”和“哲理美”的“爱的审美”,而这些也使人们从中领略到“爱情”确实是一则永远也说不完的“美丽故事”,并在一定程度上体察到泰华诗人所具有的民族和文化特征性。


[关键词] 温晓云 泰华女诗人 情诗书写

前言

爱情是人类古老而永恒的主题,也是文学/艺术创作和审美观察的主要客体之一。对人类爱情有着深入研究的保加利亚学者瓦西列夫在《情爱论》一书中指出:艺术和爱情的“互相渗透”不是各种体验和不同情感倾向的“偶然交汇”,而是这两类复杂现象之间的“必然的相互联系”,正是这种“相互联系”充实了人的爱情本质。一方面,爱情“渴望艺术”,向往体验“精湛的艺术”;另一方面,艺术一直“表现爱情”,它凝聚着爱情的“活力和美”,艺术地再现男女之间的两性关系并使其不断“变得崇高”。 

由于爱情与文学/艺术之间的紧密联系,自先秦以来,爱情也成为汉语/华文诗歌的书写和审美对象,人们也一直在传唱着人类这一永恒而经典的主题,如先秦《诗经》中的《关雎》、唐代诗人李商隐的《无题》、宋代女诗人李清照的《一剪梅》、现代诗人徐志摩的《偶然》、当代女诗人舒婷的《致橡树》,等等。这些美丽的情诗在歌咏男女之间的情爱体验时,也贯穿着一条绵延千年的爱情书写传统,并激励和启迪着当代海内外汉语/华文诗人的情诗创作。

在当代泰国华文诗坛上,温晓云 就是一位致力于情诗书写的女诗人。瓦西列夫在论述人类的爱情特质时特意指出:“爱情是人类本质的自由表现形式,是美和崇高、执著和善良的观念在亲密生活中的真正实现。” 温晓云之所以孜孜不倦地书写着美丽的“爱情故事”,是因为其心中始终深信“爱情的伟大”和“爱情的魅力无限”,相信“人间真情处处有”,而且认为“所有的情爱”都是“值得赞美和讴歌”的。为此,女诗人醉心于情诗的“甜美温馨”以及对“美好幸福的憧憬”,并在书写过程中享受着一种“醉心”的“精神盛宴”。 步入泰华诗坛20多年来,温晓云的情诗一直在演绎着爱情这则“永远也说不完的美丽”,就如她在《爱情故事》中所歌咏的那样:


爱情故事在地老天荒中演出/不管是刻骨铭心的初恋/或是云淡风轻的长情/都令每个有情人动容

爱情是一则永远也说不完的美丽/种种光华灿烂/如烟花齐放/即便是酒后熟睡的梦乡/心深处依然有千年的呼唤


仔细赏阅温晓云的情诗,可以发现女诗人在孜孜不倦地“歌唱爱情”的同时,也为人们展现了一段青少年恋人从青涩到成熟的“爱的成长”过程,一则执著于“地久天长”、“地老天荒”的“爱的穿越”神话,一系列关于爱情的“对象美”、“情感美”和“哲理美”的“爱的审美”,而这些也使人们从中领略到“爱情”确实是一则永远也说不完的“美丽故事”,并在一定程度上体察到泰华诗人所具有的民族和文化特征性。


一、爱的成长:“最重最深的爱,与时日一起成长”


瓦西列夫在《情爱论》一书中指出:爱情是一种“产生自男女之间的、像无形的电弧般强大的、精神和肉体的吸引力”,而爱情在用情感“美化人的内心世界”时,也为人们带来“愉悦和希望”、“痛苦和享受”。 与此相类的是,温晓云的情诗书写在揭示青少年恋人的情感从青涩到成熟的成长过程时,也展现出爱情所带来的惊喜、迷恋、相思、伤痛、恨意、沧桑、成熟、感恩等各种复杂体验。

《情人节》一诗表现的是少年男女的青春觉醒和爱情的萌发:

就在那浪漫的校园/就在那如花的年华/就在那浓情郁郁的情人节/是你/让我懂得了/生命中除了亲情友情/还有另一种更令人心醉的柔情——爱情

在《情网》和《傻话》中,沉浸在爱河中的青春恋人深深体会到“坠入情网的眩晕和沉醉”,相互之间说着“傻话”、“笑话”、“痴心话”,彼此演绎着“真情”、“纯情”、“一世情”。在“上苍的馈赠”面前,“纯情的少男少女”,“晶莹的歌声”、“清脆的笑声”,“将酩酊未来的每一个日子”(《情韵》),两个年轻的生命由于彼此的爱恋而对生活和未来充满了憧憬:“日日/共编织着美丽的憧憬”,“夜夜/同沉浸在绚丽的未来”,“纷纷扬扬的柔情/振奋着年轻多情的心”(《爱情故事》)。

然而,爱情在为恋人们带来欢乐的同时,也带来了离情和相思之苦。《离情》一诗以四季景物的更替来衬托恋人绵绵不断的情思:春天“山丹丹花开了又谢”,夏日“鸣蝉哑了又逝”,秋风中“玫瑰馥香远了去了”,冬来后“青青河边草也凋零了”,但仍然“久久不见”恋人的“小船归航”。另一首《前世缘》也如此描述思念之情:“那艘叫思念的船/载着我/搁浅在沧桑的岁月”,“一只衔着前世缘的蝶/落在船头”,其〈诗外〉则形象描绘出思念的“冷”、“热”之感:“思念,就如喝了冷冷的水,然后,一滴滴凝成热泪。”此外,《盼》在抒写恋人思念之情的同时,更是揭示出爱情对于人类生命的重大意义:“没有你,鲜花黯然失色/没有你,阳光阴冷无力/没有你,未来毫无意义/没有你,希望遥遥无期”。

比离别和思念更痛苦的,是爱情的挫折和失败。瓦西列夫认为:“爱情悲剧是一种特殊形式的情感冲突和社会冲突,是人的崇高追求与对立的外部力量及某种重大客观障碍之间的深刻分歧。这种障碍可能是爱情对象的冷漠,也可能是具体历史环境中的某些因素的不良影响。” 温晓云的《爱情沼泽》描绘出爱情之火熄灭后恋人冷若冰霜的嘴脸:“妳的双眸蒙上白霜/妳的眼光冷至冰点/冻结我沸腾的热血”,以及失恋者天塌地陷的感觉:“曾经精彩的爱情短剧/埋葬于泪与笑的休止符中”,“曾为妳怒放的玫瑰枯黄了/曾为妳碧绿的芳草荒芜了”,“留在心版上的影像化为苍凉/港湾塌了”。由于爱情的挫败,失恋者总是陷于“爱恨交加”的境地,如《爱恨》、《沧桑爱情》分别表示:“风化的爱情”令人“无望难忘”,“孤寂的人儿”只能饮着“一杯又一杯”的“苦酒”,在“醉与醒”之间“爱恨交加”;“爱之船搁浅了触礁了”,“心儿”被放逐得“风流云散”,守望着“沧桑爱情”,却无法收回“遗失在你那里的心”。

爱情的挫折实际上也是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重要人生经历。瓦西列夫深刻地指出爱情的挫败对于人生历练的重要意义:“体验过爱情沉重打击的人往往可以勇敢地忍受其他一切痛苦。他们常常是一些意志坚强、不屈不挠的人,具有较强的自尊心和沉稳的心理。他们渐渐医治好自己的伤痛,并且永远不会再步入无望的境地。” 经由爱情的挫败,青少年逐渐了解自己、认知他人及外部世界,其情感、思想、人格逐步趋向成熟,就如女诗人的《成熟前的苦涩》所揭示的那样:“深深的黑暗”与“漫漫的沉寂”笼罩着少男少女,“启示”着每个果实都会有“成熟前的苦涩”。经历了爱情挫折后的青少年终于成长起来,他们在“最苦涩的伤口”埋下“最炙热的情”,在春天里再“播下种子”,然后结为“秋天的果实”上“美丽的疤”(《播种》)。从爱的历练中成熟起来的青年恋人也最终收获了爱的硕果,并懂得以感恩之心感激命运之神的眷顾:“当六月的蔷薇绽放满架”,“爱情正在沸腾”,“便是我们走进教堂的佳期”(《爱之歌》),为此“我将永远感激命运的妥善安置”和“月老的牵线”(《月老的牵线》),并体悟到爱之路上风雨同行的责任感:“拥有一方共同承风挡雨的肩”,“我们将永远携手同行”(《爱之歌》)。

而圆满的爱情在为青春恋人带来幸福生活的同时,也激发出他们的艺术创造力,如古罗马诗人图克亚努斯所言:“诗歌能引起爱情,爱情也能催生诗歌。” 在温晓云的爱情书写中,“爱”与“诗”二者交融为一体,其中《月老的牵线》歌咏道:“与你有了爱情/我极想成为诗人/有许多歌涌动在歌喉/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终于有了交代/久违的盟誓履行了/命定的契约兑现了/——你是我今生的归宿”。

如上所述,温晓云的情诗为人们展现了一段爱的成长史,它描述了爱情从青涩、稚嫩到成熟、收获的成长过程及其复杂的情感体验,也揭示出爱与生命、爱与责任、爱与创造的关系,就如《在爱情生日的这一天》中所抒写的那样:


最重最深的爱

与时日一起成长

爱情过生日岁岁年年

其它留言

计数器统计

  • 访客: 3334963
  • 在线: 4

東南亞華文詩人網
www.seacp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