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诗情引我上碧霄
(中国广汉)陈修元
春天来了,晴空下油菜花和麦苗竞相展露生机。我怀念一个人,一个诗人,一个眷念生命热爱自然的诗人,他就是我敬重和热爱的菲律宾华文诗人云鹤先生。漫步村野,我低声吟哦出如下诗句:田野油菜花开了 / 麦苗掩藏不住春色 / 天比过去高远了 / 它要腾出更大的空间 // 我在田间走动 / 身子越来越小 / 我蹲下来,拉住一株青草 / 抵抗呼啦啦的流水声 //(拙作《片段诗》)
2012年4月初,成都川西平原春光妙曼,麦苗铺织的绿色地毯和微波轻漾的油菜花海让人诗情涟涟。诗人云鹤先生携夫人、作家秋笛到四川广汉,和广汉诗友们相聚。这也是云鹤先生第二次到广汉,上一次是2011年11月下旬,他和友人旅游四川,专程到广汉拜谒恩师覃子豪纪念馆,参观三星堆博物馆。两次广汉之行,云鹤先生萌动且坚定了将第七届东南亚华文诗人大会放在广汉召开的信念。他说:大会在广汉召开,有三个号召力:九寨沟、三星堆和覃子豪,相信东南亚诗人会积极参与。为了开好大会,云鹤先生不仅托友人把有关资料寄给我,并且把广东韶关桂汉标等诗人的电话告诉我(第二届东南亚华文诗人大会即在韶关召开)。此后,我们互发短信,商议在广汉开会的具体事项。
汶莱会议其间,诗友们以各种方式悼念和缅怀云鹤先生。我在会上吟诵了自己闻云鹤仙逝讯息而写的诗《悼云鹤》,声音哽咽。当东南亚华文诗人笔会理事会同意广汉承办2013 年第七届大会时,我既高兴又深感责任重大。这可是云鹤先生的遗愿啊!
我和云鹤先生结缘很早。1984 年,我大学毕业那年,在重庆书店购得一本《菲华新诗选》(福建人民出版社,1983 年10月)。就是从那本书中,我读到了云鹤先生的六首诗,其中即有他的代表作《野生植物》,那个选本中,该诗的最后一句还是“那是一种野生植物/名字叫/游子”。 2011年11月,我在任职的四川广汉三星堆博物馆接待了云鹤先生。他的随和、爽直、宽厚、对诗歌的追求以及达到的艺术境界,让我钦佩。而此次云鹤先生送我的《云鹤的诗100首》(菲律宾世界日报社,2002 年)中,该诗的最后已改为“那是一种野生植物/名字叫/华侨”。尽管有人认为,作者十年改一词,是“失致的改动” (见1987年8月号中国《诗刊》王若谷《十年改两字》) ,但我却能理解作者的良苦用心。见面时,我把当年购得的书拿给他看,他大概没有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广汉,还有喜欢他诗歌且一直还热爱写诗的人。他当即将这一情景拍了照。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居然收到了一封海外来信,即是云鹤先生寄来的菲律宾华文《世界日报》,副刊上我拿着《菲华新诗选》的照片赫然在目,且配了文字说明。过不久,又收到云鹤先生寄来的《世界日报》,副刊上刊载了我的几首诗。此后,云鹤先生又在他主编的副刊上几次发表了我的诗文。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诗歌习作者,这是多大的厚爱和激励啊!
我有幸生长在广汉。广汉是诗人覃子豪(1912 —1963)故乡。覃子豪,出生于广汉,曾留学日本,1947年为谋生计漂流到台湾,创办了第一家以抒情为正宗的《新诗周刊》,有诗集《自由的旗》、《永安劫后》、译诗集《裴多菲诗》、散文集《东京回忆散记》行世。覃子豪有“海洋诗人”和“诗的播种者”的美誉,与钟鼎文、纪弦并称台湾现代“诗坛三老”,其诗作对台湾和东南亚现代诗有过很大影响。云鹤先生自称是覃子豪的学生,他曾说:“进一步认识诗,是报上覃子豪老师主持的函授班之后。”1988 年3月,广汉建覃子豪纪念馆,
我喜欢
正是基于对云鹤先生的理解,我斗胆当面提出要写他的诗评。他微笑着答应了。须知,国内外早有多人写过云鹤先生的诗评文章。我按照自己多年来对诗歌的感悟,对云鹤先生的后期诗歌进行了一番品评。文章出来后,用邮箱发给他,不想得到了他的首肯,还以此作为第六届东南亚华文诗人大会的诗评者受邀参加在汶莱举办的大会。
结识云鹤先生,更加坚定了我对人生的热爱和对 诗歌的追求。当我懈怠时,他就站在我的身边,直直地看着我;当我写完一首诗时,我想,该拿给云鹤老师看看,听听他的指点。
云鹤先生离开我们有七个月了,现在,我的手机里还存着他的号码,不忍删去!当我忙着为今年8 月在广汉召开华文诗人大会做准备时,我总觉得手机短信铃声会突然响起,那是云鹤老师的指示信息;8 月中旬,大会开幕,我前去机场,会见到云鹤老师翩翩向我走来的身影……
2013年3 月1 日 于中国广汉
seacp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