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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的遙遠

                                  許雲

在鄰國戰亂時回到國內,漂流到浪漫之都珠海,望著對海岸的澳門,只有咫尺之遠,也只有一個朦朧的形象。好不容易入校就讀小學,卻碰到戶口問題。許多同學被迫回戶口所在地讀書,他們的父母則留在剛改革開放的珠海做小生意以支撐全家的經濟。我是幸運的,是華僑並且根本無原戶籍的關係,得到學校老師的照顧,但也得轉學到另一區去讀小學,並和澳門的小孩一樣要交借讀費。從此瞭解到戶籍制度,也和許多人一樣跟自己的戶口形成了複雜的雙螺旋結構。

父親是澳門人,在澳門上班,每天早出晚歸往返于珠海與澳門的關卡。孩子總是喜歡父母陪伴的,始終不明白為什麼一堵古老又嚴肅的拱門攔住了我們的視線。我們的親戚都住在澳門,為什麼我們就不能過去那裡呢?稚嫩的腦袋還不能理解歷史遺留下來的殖民地,也不知道什麼是社會制度,不知當時的澳門雖然與珠海相連,兩邊住著的同是中國人,但過去澳門仿如過了境,出了國。小小的心靈只是單純的想和父母一起,和表兄弟姐妹一起玩耍。當時,對澳門的印象就是在環島遊中緊密的高樓大廈和長長的大橋,一座輪船的航線會靠近卻不會到達的城市。

中學時學業緊張便寄宿在學校,每到週末父母都會從澳門過來看我們,很是開心。父母已在澳門置房定居,但我作為超齡子女沒有批准跟隨父母一起過去澳門定居。當時根本沒有自由行這一政策,寒假時便辦探親簽證過澳門過年,進出一次逗留一個月。問題在暑假,兩個月的時間卻只能辦到一個月的簽證,到哪里去打發另一個月呢?特別是在學校不可以留宿的時候!去公安局諮詢辦法,被告知:因為是學生,所以才能一年內有兩次簽注。如果畢業了,就只剩下一次機會了。

回到家才對澳門有近距離的接觸:澳門是一座教堂和古廟並存的城市,中西方建築在此發展融合,並衍生出她獨特的文化含蘊。教堂莊嚴,華麗,寧靜與安詳。牆上栩栩如生的壁畫,顏色依然鮮豔的雕像,放置在玻璃櫃中展覽的古代聖器,面帶微笑的神職人員等共同訴說著天主教的故人故事,也在譜寫著澳門的歷史。屹立一百多年的大三巴彙集了人類的智慧,記載了聖經中的偉人聖跡,也定格了許多到澳門旅遊客人的笑容……

回歸後的澳門是特別的城市。漫步在澳門的街道中,會突然見到古廟,廟裡供奉的是不同的神仙,自有信徒,香火鼎盛。居民的家裡也供奉了教會中的各神聖,仿佛古廟的主人已融入在澳門的居民中,生活在各大廈旁的私人住宅中。媽閣上空彌漫的紫煙既是澳門一奇觀,也是各善男信女共同完成的一件心願。保佑著這片土地風調雨順,保佑著人們平安健康,也體現著澳門作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寶貴價值……

近年來澳門的博彩業迅速發展,各大集團集資在澳門建造特色的酒店娛樂場,吸引各地遊客到澳門觀光,一睹小城風貌。現在來往澳門已沒有往日那般複雜繁瑣,只要辦理旅遊簽證就可以到澳門自由行,辦探親簽證也可以逗留三個月,且可以多次往返于澳門和珠海,方便許多。更有許多莘莘學子來到澳門求學,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穿梭在大街小巷間。

澳門小巧精緻,她的歷史文化背景和人文建築都是不少學者研究的課題,她的每一個側面留給人的感覺印象都不盡相同,她用她獨特的魅力吸引世界各地的人民,讓人流連忘返。匆匆忙忙的遊客看到的可能是花天酒地,紙醉金迷;也有賭客體驗到的是千萬富翁的爆發和身無分文的落魄;當然也有消費者看中的貨真價實和琳琅滿目……澳門從封閉獨居的城市發展成今天這開放旅遊的世界文化遺產古城,很多旅客把澳門作為他們旅遊地圖上的一駐腳點;很多人把澳門作為工作找錢途和找前途的城市,也有外籍人士把澳門作為生活的中轉站,但更多人把澳門看作是日日夜夜生活了幾十年的熟悉城市……

 

家在澳門,生活在澳門,工作在澳門,熟悉澳門,身在其中,卻不屬於澳門。回家需辦探親簽證;工作需辦逗留簽證;生活在此,卻不是居民。近在咫尺,卻又是那般的遙遠,從珠海走到澳門,經過了二十餘年,仍沒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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