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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邊故事       / 蘇榮超

     

大約去年中旬女兒四歲時,每當晚上臨睡前我都會在她床邊講一些小故事給她聽,此之謂 床邊故事。聽完後她就乖乖的不吵不鬧睡覺去了。   

這是當初小女孩不肯早早上床想出來的餿方法,可現在卻欲罷不能,每到晚上就寢前女兒就會撒嬌「爸爸講故事、爸爸再講一個嘛、爸爸最後一個故事了。」童稚的聲音,嬌嬌嫩嫩,叫人不忍拒絕!    

講故事,講什麼故事呢?從西方的伊索寓言、狄士尼童話故事如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灰姑娘、睡公主、魚美人、阿巴巴和四十大盜、阿拉丁神燈,一直到中國的神話故事、成語故事如後羿射日、愚公移山、狼來了、龜兔賽跑什麼的通通都講了最後腦袋一片空白、搜索枯腸,實在想不出什麼故事來了。     

某一夜,忽然靈光一閃,早時講過的故事換湯不換藥再講一遍,糊弄過去不就得了。然小女孩卻也不笨,不忘提醒:「爸爸,這個故事講過了,爸爸故事的主角是小 白兔不是小花貓。」

以為來一招(瞞天過海)可以混過去,結果無效。好!再來一招(無中生有)。

都說是故事了,就是非事實也,無中生有也。故事我也會編嘛。於是每一個夜晚,孤燈下一老一小,一個編著天南地北、胡亂拼湊的故事,一個聽著天馬行空、不著邊際的所謂故事。       

一段日子下來,倒也相安無事。但天長地久、長夜漫漫,電視編劇尚有江郎才盡之時,何況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和尚,到後來再也編不出什麼故事來。

一夜,心生一計,爸爸教你數羊好了,不管小女孩願不願意,我自個兒數起羊來,「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四隻羊……」

小女孩抗議:「爸爸,我不要數羊,要聽故事。」

我急中生智,「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爸爸為什麼這麼久?)「有一個小女孩今年五歲,每天晚上都要聽了故事才肯睡覺,非常淘氣。」(爸爸,你是在說我嗎?)

我佯裝生氣: 「好了,快奌睡覺,那來這麼多故事。」

「不然,我講一個故事給爸爸聽?」小妮子竟然將我一軍,不過我可是求之不得。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小白兔和一隻小花貓,他們是好朋友,常常一起玩、一起吃飯、 一起上學、一起睡覺。有一天他們跟媽媽說要出去玩,下午五點就要回家,可是他們玩得 太高興,忘了時間,結果到很晚很晚了大概晚上十一奌了還不回家,他們的媽媽很生氣,也很擔心,他們不是乖小孩。」        

「然後呢?」「沒有了。」「再講一個。」現在換我耍賴了。         

小女孩就在甜甜的故事和濃濃的親情中一夜一夜長大。        

而故事繼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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