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新書介紹
    A- A A+

获扬州“瘦西湖”全国散文大赛三等奖

琼花何处寻                       

 

 曾心

泰国的炎夏,正是南京的春暖。飞机只飞了三个钟头四十分钟,却换了一个季节。

四月二十二日,我到南京参加“第八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研讨会”,不仅听到世界各地有益的文声,而且到扬州、镇江、无锡、苏州等地旅游,大饱江南春色的眼福。

返泰时,我除带了研讨会上文友们的部分论文以及赠送的书籍外,还特地带回一朵夹在书页里的琼花。这朵琼花,虽已失去原真,成为变了色的标本,但由于在泰国的土地上不能生长此花,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中国土地上,也只有在扬州一带才有,所以,此标本不免给人有一种“此地唯独有此花”的感觉了。

说起琼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的。

那晚,在南京丁山宾馆举行欢送晚宴上,同桌有位当地领导干部边吃边与文友闲聊,无意中谈到了琼花。他脸上露出笑意说:“我刚从扬州回来,见到那里的琼花即将开放,你们明天到扬州参观.恰好能见琼花盛开的美景。”这消息即刻引起大家的兴奋点转移,满桌热腾腾的菜肴似乎变成了冷盘。

“有句古诗‘贪看江都第一春,龙舟无不为东巡’,写的就是传说中隋炀帝乘龙舟来扬州看琼花而亡国的故事。”这话又给琼花增添了浓郁的浪漫色彩。

琼花,究竟是什么花?来自海外的文友,几乎没有人见过。

第二天,到了扬州,下午我们沐浴着和煦的春光,兴致地游览“瘦西湖”。曲径桃花盛开,湖畔杨柳依依,园中春色葱茏,白云飘浮,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在二十四桥的一处别具风格的亭阁中,在玻璃橱里,摆售一套“扬州文化史料选辑”丛书,其中有一本《历代诗词咏琼花》。我掏钱买了它。后来的文友相继要买,却没有了。我高兴地开玩笑说:“这成孤本了!”博得一阵不同声调的笑声。

看到琼花诗词,又一次引发我观赏琼花的兴趣。

我急问售货小姐:“此处有琼花吗?”

小姐的眼睛一闪:“琼花!这里的琼花最漂亮。呶!那边就有。”她指着背后隔湖的对岸说。

也许由于观花心切,我只道一声“谢谢”,忘了邀其他文友同行,便大步流星跨过一座拱桥,向小山丘走去。

此时,晴空飘来一抹乌云,突然下了几滴小雨。心想:找个地方躲雨吧!不料,眼前出现几丛灌木,枝干丛生,有的比人高,有的低近地面,叶绿花大,洁白可爱。哦,这莫非就是琼花!

是不是琼花?还是问一下游人吧!

正好有人走来,男的撑着雨伞,女的携着一个小男孩,紧紧地挨在一起。我趋前问:“先生!请问那是琼花吗?”“可能是罢!”他口气不很肯定地答。那女的轻轻捏着男的手:“你见过琼花吗?”男的还来不及答,那小孩便紧拉着他的手:“爸爸!爸爸!我要琼花!我要琼花!”

看他们三人的三副表情,我心里依然存疑。要想再问,却不见有人走来。心想:“就姑且把它当琼花吧!”于是,我不顾点点的雨星,爬上丘坡,只见朵朵巴掌大的雪白奇葩.滚动着晶莹的水珠,散溢着袭人的香气,随风摇曳,好像欢乐地为我这个远方来的客人起舞。

我顾不及细看,深怕摄影机受雨淋,只匆匆瞄准几朵挨聚在一起的花朵,“咔嚓”一声,照一张作为纪念。

但走了几步,心里又起了疑虑:刚才照的是不是琼花呢?如果不是,而拿去给人看,说是琼花,岂不是自欺欺人了吗?

我正在踌躇之时,喜见不远的拐弯处,有一间简陋而有古趣的望春楼,门旁挂着一小牌子,写着:“请喝茶!”并标明每座的价格,里头摆着几张四方形的茶几,使人想起京剧《沙家浜》的阿庆嫂所开设的“春来茶馆”。

俗话说:“近水知鱼性,近山知鸟音。”心想:“只要进去喝杯茶,就能弄清琼花的真面目了。”

此时馆里没茶客,我的前脚刚踏进门槛,一位烹茶小姐便笑脸相迎,尤其看到我胸前挂着“第八届世界华文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代表证”,更献殷勤,很快给我沏热荼,还有两位大姐围拢着我而坐,问我:“从哪里来的?”问我:“茶味如何?”我作了简单的回答,便问:“那丘坡开的白花,是不是琼花?”她们都爽朗地答:“是呀!那是琼花,是我们扬州市花!”

“你怎么知道这是市花?有什么特别?”我笑问。

“琼花,只生长在扬州,其他地方没有。中外有不少国家领袖专程来我们这里看琼花。嗯!看琼花还要有缘,由于花期太短,有些专程而来,还看不到呢!”一位大姐忙答;另一位大姐又说:“琼花开得很特别,不仅花大,雪白,而且围绕着中间的真珠蕊,四周围长出八朵五瓣白花,好像八仙女。”蹲在一边默默抽烟的一汉子,冷冷地说:“古人有一句描写琼花的诗句:‘千点真珠擎素蕊,一环明玉破香葩’,写尽琼花的外形与美貌!”我很诧异地问:“先生,你对琼花很有研究吧!”他摇摇头,依然抽他的烟。

这时,正好有三个文友走进茶馆来,其中汕头大学的翁奕波既是评论家也是诗人,他对琼花也很感兴趣,边呷热茶,边加入我们谈琼花的圈里。

谁知那位汉子又吐出诗来:“四海无同类,唯扬一枝花。”诗人翁奕波也顺口溜出:“三月寻花来,相聚望春楼。”我觉得颇有意思,提笔速记之。后来翁先生考虑与那汉子的诗不押韵,又改为“三月踏芳尽,话花又品茶。”

三位文友,喝完茶,只丢下两句诗和一串笑谈声,便匆匆又赶路去。我也怕赶不上“队伍”,拔腿要走。谁知此时那位给我沏茶的小姐到后院摘来一朵鲜活活的琼花,拿到我跟前,莞尔一笑并带几许幽默说:“你看,这像不像八仙女散花?”我忍不住一笑,并点了点头说:“既像八仙女散花.也像八仙女跳《青春圆舞曲》呢!”惹得大姐小姐们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来。唯有坐着抽烟那汉子不笑.望着雪白的“八仙”又冷冷吐出一句古诗:“疑是八仙乘皓月。”我不禁大惊:“他真是有一肚子古诗词,也许是个落魄的大诗人。”于是.我便向他交换名片,他接过我的名片,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说:“对不起!先生!我身上没带名片。”

临走时,茶馆的小姐要把那朵摘来的琼花送给我。我却有些迟疑,心想:“琼花是省级保护之名贵花木,随意摘花,如被发现,将会惹麻烦的。”那位小姐好像猜透我的心事说:“不用怕,如有人查问,你就说望春楼的人送的!”我接过赠送的琼花急问:“小姐,贵姓?”“我姓胡”“哦!胡小姐,谢谢!”

大家相顾而笑,我对着手上那枝几片绿叶托着八朵五瓣的琼花,喜不自禁地边走边笑。

一路上,心中像开了一朵洁白的琼花。看人人笑,看湖湖绿,看花花艳……

不觉来到一小庭院前,偶然见到先走的那三位文友,分别站在一棵垂着串串白色的花葩前照相。中山大学张教授见到我赶来,笑着大声说:“曾心,刚才见的不是琼花,这才是真琼花!”我不禁一愣:“难道我受骗上当了吗?”但由于赶路时间紧迫,不允许我细观察,只匆匆站在花前照张相片,以作“存档”。但心里一闪念:“不在此地问清楚,将永远不知琼花是何物了!”于是我急问张教授:“你怎么知道,这是琼花?”他指院前一座牌子说:“内有琼花展。”不错,明明牌上写着。我还是打破沙锅问到底,跑进院里问一售工艺品小姐,得答:“小庭院前那棵是白藤花,琼花展在后院呢!”我笑着对张教授说:“这下不是我受骗上当,而是你受骗上当了。”说得两人相对嘻嘻地傻笑。

队伍约定下午四点半在北门集中,由于我寻琼花,观琼花。“考”琼花,花了许多时间,赶到集合地点,文友们都坐在车上等了。可能我是最后一个“迟到兵”。我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自喜身上带来一件好东西——琼花。我把这朵琼花在车上一“亮相”,立刻成为“抢”眼点。在座的文友都争着看,叽叽喳喳,看花评花,赞语不绝,引起一阵精神振奋的小骚动。

我沾沾自喜:手中又有“孤本”了。心想我可以把它写成一篇文章了。

不料,有个女文友把花凑近鼻尖一闻.咦的一声:“怎么没有香味?”

我不信,怎么说没有香味,刚才我在丘坡摄影花时,还闻到袭人的香气呢!于是,我讨回琼花一闻:“啊!真的没有香味!”

汽车开动了.我的思绪也随着车轮旋转着:琼花附着母体时.能发出袭人的馨香.一旦离开母体,便顿时失去它的芬芳。这也许正是琼花富有那种“花落还归天上去”的仙化般神韵,从而获得“天下无双”的冰清玉洁的坚贞情操与形象。

第二天,我们到了镇江参观“北固山”。在返回石径上,张教授突然从前面转回头来对我说:“昨天我们在扬州所见的琼花,不是正宗的,而是变种的。”我一时懵住了,惊问:“谁说的?”他指着前头的导游员。我不禁一怔:今天的导游员倒是市作协主席王川先生特请来的高级建筑师、市园林设计室主任王先生。他的话一定可信。于是,我赶前去请教。他不愧是个学者,讲话都有凭有据,说:现在扬州的琼花是聚八仙,与琼花有亲缘关系。正宗的琼花,原来只有一棵,长在后土祠前,欧阳修曾在那里筑“无双亭”,以观此花,现在此琼花已绝种了。

我一时陷入茫然,心想:“我苦苦寻求到的倒是一种变了种的琼花,如写成文章,有什么意思!”在旁的诗人翁奕波却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呀!到此你的文章可写成了!题目就叫做《琼花何处寻》。”

经“明师”一点,我突然猛悟:琼,玉之美者。古诗词所写的“琼楼玉宇”都是指天上的月中宫阙。人间也许从来就没有此花。它是属于天上的花。

有诗云:“琼花玉树属仙家,未识人间有此花。”

(0)
留言:
» 花如其人,風雅無雙,此生有福,盡得其樂。賀曾兄!——旭陽 - 06/11/2013 06:26 am
» 曾心兄的名字大一點無仿.此文得了獎.許均銓留言. - 11/06/2013 04:05 pm
» 编得不错。题目和作者姓名小些,会更美观。谢谢! - 10/06/2013 11:37 am



郵箱:
內容:




其它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