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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里的小鸟

 

齐亚蓉

 


      好多天前,住在附近的好友雪梅在微信朋友圈发了几张两枚鸟蛋置于鸟窝的图片,当时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想着不过爱鸟人士爱心发作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张图片过过瘾罢了。

 

        但后来类似的图片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她是否自己拍的,答曰是的,再问拍摄地点何处,答曰碧山公园。这让几乎日日在公园晨运,时时看到成群成群的鸟儿起起落落的我觉得有那么一种亲切感,除此之外也没想太多。

 

        直到四五天前看到她发了一张两只湿漉漉软踏踏的雏鸟躺在鸟窝的图片,忍不住问她究竟在公园的哪个位置,她说就在蝴蝶园附近那座木桥边的灌木丛里。不就我家对面吗?下楼后跨过河道不足百米处便是。

        “我想去看看。”电话中对她说。

      “好的,下午六点我跟你一起去。 ”


      大概二十多天前,早上九时许,雪梅一个人在公园散步,行至公园中间那座木桥时,一位抱着宝宝的洋人爸爸难掩兴奋,指着桥边的灌木丛让她看,她趋近一瞧,只见一个精致的鸟窝里静卧着两枚褐红斑点的鸟蛋,从此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去那里观察,期待着鸟宝宝出世的那一刻。

 

       十天前,她带着孩子们出国度假,回来后发现小鸟已经破壳而出,两只羽毛灰黑的雏鸟相依相偎着躺在鸟窝里。前天傍晚,她终于看到了鸟妈妈,它就站在鸟窝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宝宝。

 

       “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吓坏了鸟宝宝,也别看太久,不然鸟妈妈回来后会生气的。”来到桥边的时候,一位守候一旁的老人对我们说。他是一位摄影爱好者,也是一位爱鸟人士。

 

       雪梅小心翼翼地拨开密密实实的叶子,两只毛茸茸的雏鸟安安静静地并排躺在鸟窝里,对于我们的到来似乎毫无察觉。

      “哇,小鸟又大了一点儿,羽毛长了一点儿,翅膀也硬了一点儿,没准过几天就会飞了呢 。明天我要带女儿一起来,她特别喜欢小动物。”雪梅悄声说道。

 

       不远处的树梢上一只灰黑羽毛的鸟儿大声鸣叫着。“赶快离开,鸟妈妈回来了。”老人提醒我们。


      回家的路上,翻看着雪梅早些时候发来的照片,想着她刚才说的话,是啊,小鸟的翅膀硬了就可以展翅高飞了,也许一个星期,也许半个月,鸟妈妈身后就会跟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欢愉,仿佛那两只小鸟就是自己的孩子。

 

        今天早上打过太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去探望两只小鸟,想着若能见证它们展翅高飞的那一刻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于是快步来到小木桥边,用手轻轻地拨开宽大的叶子,两只小鸟的小脑袋即刻出现眼前,它们的眼珠子滴溜溜转,毫无惧色,但当我咔嚓一声按动手机的时候,它们的身子突然紧缩了起来,眼里满是惊慌,一种深深的懊悔袭上心头,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残忍了些,为了一己之好奇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两个小生命的感受,还是赶快离开,还它们一份安然自在,让它们在完全放松的环境下快快乐乐地生长吧。

 

        刚一转身,雪梅的身影飘然眼前,毫无疑问,她也是专程来看望小鸟的,同她讲了小鸟受到惊吓的情形以及自己内心的感受,她坦言:“我女儿也这么认为,她觉得我每天来看小鸟、拍小鸟一定会对小鸟造成不良影响的。”

 

        “没错,我们还是离开吧,今后也别再来看了,让鸟儿们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生活吧。”我说。

      

       离开木桥,我们沿着河道漫步,头顶白云飘飘,脚下芳草萋萋,身旁绿树成荫,成群成群的鸟儿们在河滩叽叽喳喳,飞起又落下,忙得不亦乐乎,想起很久前看过的一句话:“天地与我同根,万物同我一体。”眼前这幅画面不正是最为真实而完美的写照吗?

        觉得那两只小鸟真是幸运,能够在这个天地人、花草鸟统一和谐的大都市里安家落户。相信十天半个月后,它们一定会跟着自己的妈妈一起在这个和谐、美丽的大家园里无忧无虑地鸣唱,快快乐乐地展翅高飞。

     

     

2018年3月23日 于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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