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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现实/于而凡

 

  

端午节刚过。因为屈原的缘故,文人也把这炎热的六月当成诗歌月。诗歌之月谈诗,还是从屈原说起吧。

 

人们都知道屈原是浪漫主义诗人,可是何谓浪漫主义,就有好多不解者。在古代诗歌世界里,浪漫主义流派是和现实主义流派相对立的。被称为浪漫诗人的,除了屈原,还有唐朝的李白和李贺。而现实主义诗人的代表,就是唐朝的杜甫与白居易。

 

中国诗歌,从诗经为开头,都是以写实为主流。它们所刻画的情或景,都是生活中常接触到,不是作者经历过的,就是发生过在他人身上。这能理解,因为诗经基本上是黄河流域所流传的民歌,春秋那年代,黄河流域是中华文化与政治中心,是文明度颇高的地区。 在那里,中华民族已远离了充满神话的童年,早早进入了理性的成年世界。

在南方的长江流域,相对中原来说,当时可说是文明度颇低的南蛮边缘区。那里曲幽的山水,也酝酿了富有想象力的人民,拜神祭鬼的仪式处处可见。楚国的屈原,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就从中汲取了富有神话色彩的浪漫精神。他在诗中充分发挥想象,上天可见神仙,入玄就遇精灵,引来了香草美人,也招来凤与龙。于是,他成了浪漫主义的鼻祖。最浪漫的代表作是九歌与离骚。他独创的楚辞又称骚体,空前绝后,身后没得到传承。

 

这罕见的浪漫精神,在盛唐大诗人李白身上得以重现。不同的是,李白的浪漫主要不是在神话的运用,而在充分发挥自身的幻想中得以展现。他善用夸张的笔法描述事与物,形容之中,玄仙与梦幻世界随心所欲招来,人们称他为诗仙就不为过。他这浪漫风格在古体长诗古风中,展现得最充分。

 

在引用神话这方面,中唐李贺可说是屈原的独家传人,不同的是,若屈原喜游仙地,诗境轻盈飘逸;而李贺更爱闯鬼魅世界,诗风阴森灰暗。若人尊李白有仙才,人称李贺有鬼才。在诗体上,李贺却不学屈原用楚辞,而爱用五七言乐府。

 

写实不代表是现实主义,所谓现实主义诗歌是关注社会关心民生的诗歌。这些题材,在诗经“国风”部分早有了先例,而后在汉朝乐府中也有重现。而把现实主义发挥光大的是唐朝的杜甫。在诗中,他记录了社会的动乱,写出了民众的苦难,把自己与时代的命运挂钩。人们称他诗作是史诗,而他也成了诗圣,与诗仙李白双峰并立。

杜甫的接班人是中唐的白居易,这凭两首长诗“长恨歌”“琵琶行”闻名于世的诗人,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文学主张,还强调了语言须质朴纯真,浅显易懂。他推出秦中吟系列,推动新乐府运动,写出了好多关心民情刺时政的讽喻诗,把自己定位成人民的代言人。

 

 

浪漫与现实,这两个光荣的诗歌传统,在古代诗歌里曾发出耀眼明光,只可惜在后世就没获得更好的传承,唐朝后的诗世界,依然以抒情为,再也见不到突出的浪漫主义或现实主义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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