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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的艺术

 

/于而凡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这句子的意思是:揉和陶土做成器皿,有了器具中空的地方,才有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有了门窗四壁内的空虚部分,才有房屋的作用。所以,给人便利,发挥了它的作用。

老子可说是世上最早提到空间在建筑中之重要性的思想家。而在有着悠长建筑学历史的西方世界里,要到十九世纪,才有人明确提出空间问题是建筑学的核心。虽然现代人大部分都认识到建筑师这专业,可在普通大众眼中,建筑师除了设计屋子的功能外,主要是负责建筑物外貌造型的美观。大众没认识到,建筑的实体美,本质属于空间的艺术。在艺术分类里,建筑与绘画,雕塑、工艺美术、书法等,都是依附空间而存在的造型艺术。

空间意识产生于视觉、触觉及运动觉中。在建筑艺术中,空间不仅仅是存在的方式,也是目的。如果是单体的建筑,室内的空间设计是艺术主干。若是多体的建筑,室外的空间就是主题。

不单有老子在思想史上的领衔,在实践上,最早有意识把空间视为建筑主旨的,也是中华民族。若世界别的民族,像古希腊、古埃及、古印度与古美洲的建筑,把其强势的实体建筑领驭在空间上,中国古建筑却是以架构空间为主旨,让建筑实体为建筑群中心的庭院空间服务。北京故宫、山东曲阜孔庙,西安清真寺等,是以空间为轴心的宫廷庙宇建筑经典。

北京四合院,是住宅建筑中知名度颇高的例子,四方面的房子全部面向中庭,中庭院就成全家的生活中心。而最能充分发挥空间设计优势的建筑,毫无争议是苏州园林!在这里,看来毫无规则的建筑,都是围绕着一地又一地别样的庭园而存在。和欧洲经典庭园来对比,苏州园林最特出的是其不对称的空间格局及自由的设计模式,融合着曲与直,方和线形,把空间艺术发挥到极致。苏州园林流动的空间格局,在以对称为主调的呆板古代建筑中,显示出其珍贵。

中国古建筑的空间设计还有一个重要特色,那就是它特别看重空间的阶段性。我们去拜访那些建筑群,必须跨过一门又一门,踏上一庭又一院,领会到空间的层次感。在红楼梦书中,曹雪芹所描述的大观园,并不是它的外观与屋子造型,而是其庭园的气氛与层次,让我们感悟到静中之动,恒中之变。南京孙中山陵园,就是现代建筑师,严守中国古代建筑的分阶段精神造就的陵墓,一层又一层,让我们领会到朝圣的神圣。

于是在这里,建筑不再是单纯的空间艺术,却同时拥有时间艺术的特点。对此特色,印尼已故的知名作家与建筑师YBMangun Wijaya牧师,就曾在他书中誉称,中华民族是空间艺术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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