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蹚河回家

 

齐亚蓉

 

          真的相信老天有眼,它肯定知道今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一大早天空就蓝得醉人,一丝云彩也没有。晨运完毕抬眼望,无处不在的光华照得人心里喜滋滋暖洋洋。去附近的公厕换上干爽的上衣,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凉拖鞋,向我的键友们挥手告别后就直接奔那清悠悠的河水而去。

 

        今天——走完人生第五十个年头的第一天,我想回到我的少女时代,我要蹚着这河水回家。

 

      踩在软绵绵的绿草地上,心里满是自豪和莫名的兴奋,可不是吗?转眼这清澈见底的河水已在眼皮底下静静流淌了四年又半(河道翻新工程在四年半前结束),怎么到现在才想起蹚水而下?究竟真是忙得没时间还是害怕出现什么危险?

 

        灿烂的阳光笑嘻嘻地在清亮亮的河水里钻出钻进,仿佛在向我招手般,拨开河边乱蓬蓬的水草,像小时候那样一脚踩进了水里,脚下凉凉的,心里暖暖的,何其美妙!何等享受啊!

 

        刚开始的一段河水不深,河道也较宽,只是脚下滑得厉害,稍不注意就有倒在水里的危险,加上那双人字拖其实根本不适合用来蹚水,尤其这种钢骨水泥碎块铺就的河道,万一脚下打滑碰上尖利的石块,那受伤可就十有八九了。有几次一抬脚鞋就掉了下来,幸好眼明手快没被河水冲走。

 

       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走。虽然随时都有摔在水里的危险,但随着处处美景映入眼帘,满心的喜悦像那头顶的阳光般遮也遮不完挡也挡不住,尤其走近河中央那一个接一个花草繁茂的小岛,看到那朵朵轻盈妩媚的淡紫色喇叭状花儿在水边翘首期盼的俊俏模样,更加令人有心花怒放之感。

 

        自然而然想起少女时代的夏天,午饭过后总一个人蹚着洛河水逆流而上去学校,那时的洛河水清清凉凉,一路走一路溅着水花听着流水哗啦,河里的石块五彩斑斓,干干净净,赤脚踩在被流水年复一年冲刷得浑浑圆圆的石块上感觉舒服极了。蹚水去上学除了这个河边长大的山里女子恐怕也很难找出第二人了,究其因除了贪玩的个性恐怕就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了。

 

       一转眼已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这长长的三四十年间究竟是怎样从家乡的洛河一步步走向了脚下的加冷河,猛回首,脑里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模糊,似乎自己的人生路全都浓缩在了这两条河里。

 

       两条河连接起了一个人的大半生,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如此,不管你走了多远的路,无论你走的是轻松还是辛苦,当你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的时候,清楚看到的也只有起点和终点,这两点虽然不可能完全相同,但它们肯定有很多共同的地方,就像我的两条河,蹚在加冷河里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坐在加冷河畔,我好像回到了父母身边。

 

        回到家里发现右脚后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将进入第五十一个年头,这一天我是蹚水回家的,就像少女时蹚水上学一样。

 

2016年4月28日 于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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