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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友 / 蘇榮超

 

    「他鄉遇知故」人生樂事也。在沉悶瑣碎的工餘,巧遇三十載的故友,不管他鄉故鄉,亦是樂事。相遇之地卻是殯儀場地,當天晚上我去祭奠一位友人的高堂,與R 君不期而遇,原來他代表某基督團體出席誦讀聖經。

    認識R 君是在大學時期,當時大家思想單純,只知道把書唸好,沒什麼大志氣,更談不上什麼為國為民、做一番大事。一直到畢業,大家始終維持著平談的友誼關系。之後經歷了工作、結婚、建立家庭、事業發展等過程。雖不能説事事一帆風順,卻也平平穩穩,縱有風浪亦有驚無險,一路走來,三十年過去了。人生的閱歷和經驗豐富了,社會上爾虞我詐、唯利是圖的事情也見怪不怪了。才覺得唸書時所交的朋友,更能知心。

    交談中知道朋友生活安定、妻賢子孝,事業有成,就算平日鮮有聯系,但心中仍為他感到高興。人生何所求?倘若事事緇銖必較,能活得開心嗎?一切只要看開看淡,放下了,日子說不定更海闊天空,更笑傲乾坤。

    朋友其實也分很多種。點頭之交和兩肋插刀都是朋友。朋友間的緣份則更奇妙,有人認識三五十年也只能是泛泛交情,一些人卻是一見如故,有說不完的話題,道不盡的心事。最痛心的當是被好朋友出賣、背叛。而平日少有交往的朋友卻往往仗義或疏財或執言。年輕時曾經有一個相識不久的朋友,在大馬路上對我説: 你相不相信,若你現在遇到任何危險,我肯為你拼命。此君若非當時喝茫了就是黑幫電影看太多,以致走火入魔,中毒太深。忘記了當時如何回應,只是少年時的激情,如今己不復存在。

    人生能得一知己,死而無憾。然相識遍天下,知心又能有幾人呢?

    步出殯儀館,天空正下著毛毛細雨,條忽三十年過去了,朋友雙鬢灰白,而我自己呢?視茫齒搖,記憶衰退。人生如過客,誰能預知生死,誰又能永生不老。所謂的名利、權力也不過是過眼煙雲,當躺在醫院裡,僅剩下一口氣時,才能深深體會。只是為時已晚,畢竟塵土才是大家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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