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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

  

 

  这阵赤道雨,下得真大,也下得真久。

  她坐在车厢后部靠窗的一个座位,一脸闷闷不乐的神情。

  路上的车辆很多,巴士司机放慢车子行驶的速度。她感到懊恼,上班族的懊恼。如果她乘坐丈夫的摩托车,在路上如穿花蝴蝶般地东闪西钻,向前挺进,便不用尝交通阻塞之苦,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和一般女性一样,她并不喜欢乘坐摩托车。那令人讨厌的钢盔,把辛 辛苦苦梳好的发型糟蹋了。遇到下雨天,更是狼狈不堪。

  她丈夫和她同事,是公司的督工,向来使用公司的车子。就在两个月 前,公司的经济出现危机,实行紧束银根政策,停止提供车子给督工使用。她要他买一辆汽车。他想到公司已经停止加薪,又取消午餐和车费津贴,无形中减了薪,而且随时会被裁退。要维持一辆汽车,不但吃力,而且冒险。因此,他决定买一辆摩托车代步。他当然无所谓,还没有升做督工之前,骑着摩托车到处打工,至少也有三五年。但是她可不同了,总算念过大学,坐在摩托车上抛头露面,真不是滋味。记得第一次乘坐摩托车上班,公司里的同事便七口八舌地说个没完没了,她受了一肚子委屈。当天下班,她死也不肯跟他回去,自己搭巴士回家,那晚免不了大吵一顿。后来经过他多次的规劝,她才勉强坐上他的摩托车。

  这时,巴士转了一个弯,便停止不前。雨水从关上的车窗的隙缝流 进来,溅在她淡灰的裙子上。    

  “这种鬼天气,不迟到也迟到,真倒霉。”她自言自语。今早,乌云 密布,狂风大作,她知道会下大雨,所以坚持搭巴士上班,又跟他吵了一顿。

  “哇!死亡车祸!”车上的一个男搭客突然说道。

  她下意识地望出窗外,只见交界处,两辆汽车碰撞在一起,一辆摩托 车和一辆脚踏车却平躺在汽车旁边的路面。令人怵目惊心的是,在摩托车的旁边,躺着一个人,用几张报纸盖住,只露出一双脚板。

  她有一种不祥之兆,仔细看摩托车的牌子,那号码使她眩晕。

  她不顾巴士司机的阻止,扭转车门的自动开关,从后门冲下巴士,飞 奔到肇事地点。围观的人起了一阵子骚动。

  “大平!你不要死!”

  随着一声划破阴冷天际的哀嚎,她整个人栽在他身上。湿透的报纸, 被她用力一拥,破烂不堪,露出一张老汉的面。她一时惊吓得颤抖不已,接着又感到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青年从人群中出现,手臂流着血,一拐一拐地走上前。

  她惊呼一声,冲上前,把他紧紧地抱住。

爬满她脸颊的,有泪,有血,也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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