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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過後的花園 / 秋笛

  

 搬進新居不久,有兩位友善的鄰居就來探望我們。年紀較大的那位阿姨帶來了一盆花,她說這種花很容易照料,只要放在有陽光的地方,每天澆水就可以了。我就把它放在從車房通往後園的通道上。這通道面西,下午三點過後都是炎陽高照。

我問她那是什麼花,她說:「我也不知道叫什麼,但是它的花像珊瑚,我就叫它珊瑚花。這一盆是我不久以前種的,再過幾個月應該會開花了。花謝了之後,會結個小小的果子,果子成熟後爆開,裡面大概有五、六顆種子,可以再播種。」

  這種花我倒是第一次看到。它的莖中部膨大像突鼓的肚皮,葉子像五片心形的小葉子組成一片大葉子,把葉子採下,可以當成一把扇子。後來,我在一本花卉書上得知這種花叫「佛肚樹」;但我還是習慣叫它「珊瑚花」。

                *                 *                 *       

幾年前的一個下午,我放學回來,一下車,看到有一棵差不多三尺多長的樹倒在路旁,我下車去看,是棵粉紅色的雞蛋花;可能是鄰居扔掉的。 我這個人喜歡花,雖然我不太會照顧花,也沒那麼多時間照顧,但是在我們村子裏散步的時候,總會停下來欣賞人家的花卉。那天,看到那棵被遺棄的雞蛋花,我又起了憐憫之心,要車夫把它撿起來,種在後園裏。

  雞蛋花,有人叫它蛋黃花,但當司機把那棵被遺棄的雞蛋花扛進後花園時,公公剛好在後花園打太極拳,他看那棵樹,立刻問我:「哪來的夾竹桃? 」

「在鄰居的門邊。」

「妳怎麼可以隨便拿人家的東西。」

「爸,是從她們的垃圾堆裏檢來的。」

「好好的一棵樹,怎麼給扔了?」

於是,公公就指揮女傭要把雞蛋花種在他所指定的地方。

三十年了,可能是根紮得不深吧?這次颱風過境,後園是一片狼藉,而那棵雞蛋花竟然倒了。我要老大去問我們這一帶的守衛,是否有相識的工人可以來清掃。過了不久,守衛穿了便裝來我家,說是要為我們清掃後園。

  我問他:「那誰站崗?」

  他說他這個星期值夜班,所以就過來為我們清掃後園。

  他先打掃落葉,裝進麻袋裏,放在花園的一個角落。

 

  不久,他又向我要一把拉鋸,把那棵倒在地上的雞蛋花的枝枒給鋸掉,就剩下短短的一截, 然後再種囘原來的地方。我看到那短短的樹墩,問他:「這樣不會死掉嗎?」 他說:「不會,只要天天給它澆水。」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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