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步七寶古鎮 / 林錦
 

你知道七寶古鎮在哪裡嗎?

七寶古鎮在上海,六年前我才知道。

那年我獨自到上海閩行區辦事,辦完事後留下來溜達,閑逛。閩行區幅員廣,我住在莘莊的的酒店。人生地不熟,獨自坐公交車在七莘路、漕寶路、吳中路、一帶兜來兜去。有時候步行,鞋子陪我走好遠好遠的路。就這樣,偶然和七寶古鎮碰面。

其實我先發現七寶老街。那天走近青年路,一個高大的石牌坊闖進眼簾,石牌坊上的“七寶老街”四個大字,渾厚有力,深深吸引了我。

 

 吃在七寶老街

 

我漫不經心地走著,走在可容三人並行的老街石板路上,步行道的兩旁都是朱紅排門的老店鋪,賣吃的。知道我走的是南街,是後來的事。原來七寶老街分為南北兩段,以其中一座拱橋為分界,南街一間挨著一間的小店以風味小吃為主,北街結構類似的小鋪子專賣物品和紀念品。

一眼望去,熙來攘往,人流不息。仔細看游人的裝束和神態,發現很少外國旅客。其實也不一定看得准,我的穿著和樣子,不像上海人,但像南方人。我猜那些住在周邊的居民,來老街多數是找吃的,不是看景點,再美的不變風景,百看也會厭。

我對吃不是特別感興趣,既然來了,便順便嘗嘗一些小吃。老街上有許多賣糕點的攤位,方糕和海棠糕攤位顧客最多,相信比較特別。傳統的方糕是糯米做的外皮,有多種餡料,如豆沙、棗泥、綠豆蓉等。嘗了,發現甜了一些。

我慢慢走到街尾,不長。今天是周末,吃客摩肩接踵。老街上的小吃真是數不勝數,冰糖葫蘆、紅薯干、黃豆酥、蘿蔔絲球等等。還是用花取名的的海棠糕最受歡迎,我折返,等了十分鐘,才買到。海棠糕色澤金黃,外層是脆焦的糖,松軟的面裹著豆沙,甜,不膩,可說色香味俱全。

從海棠糕鋪出來,往前走一點,就是老街湯圓了。小小的店裡的兩個大鍋,湯圓在湯水中不停地地翻滾著,熱氣騰騰。大嬸拿著勺子,輕輕一點,湯圓打個滾,就可辨識出是什麼餡兒的,豆沙、黑芝麻、棗泥……還真是一撈一個准。湯圓挺大的,吃起來粉細滑,香香的,油油的。

  除了甜食,這裡當然也賣其他的食物,如鹵味扎肉、臭豆腐、白切羊肉等等。如果你喜歡吃,到上海的時候,可以到七寶老街走一回。

 

 

 工藝品和古玩小店

  

到了北街,人比較少,沒有嘈雜聲、油煙味,感覺心情放松,腳步從容。

看了古鎮出售的一些工藝紀念品,只是看看,沒有購買,琳琅滿目的小玩意擺在小店裡,看著便已是一種享受。

去旅行的人,總喜歡帶一些當地的紀念品回去,一來價錢不貴,二來容易攜帶。買了送給親友或自己留著紀念。

北街入口處便是民間工藝的小攤位,有面人、微雕、鼻煙壺彩繪、九連環圈套,銅絲和電線繞成的袖珍自行車。工藝品像扇子、木制品、染布、刺繡等,和各旅游景點賣的差不多一樣。

鑰匙扣和小飾品比較多人光顧。古玩、字畫的鋪子相對冷清。有現場畫像的,我想畫個像,地方窄,人來人往,沒有勇氣坐在那裡當靜物。

這裡賣的最多的就是石頭,各種各樣的雲母石,有天然的,有人工的,說是免費刻名字,其實都算在石頭的價錢裡頭了。我挑了兩個橢圓的,給刻了字,便離開了。

走一趟七寶老街,只帶走兩個小石頭。

 

 

小橋流水的美與不美

 

七寶古鎮引人入勝的還是小橋流水的水鄉景色。

七寶古鎮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和農村集鎮,古老的建築是保存下來的,還是重建的呢?我也不知道。

由於去的時候距今已經六年,印像朦朦朧朧的,現在回憶,我感覺是夢裡的水鄉,與烏鎮、周莊相似,但規模比較小,可以套一句小巧玲瓏的贊語。

那裡青磚石板的狹長街面,大部分建築白牆黑瓦、木質門窗的景觀,和一路之隔的現代鋼骨水泥建築相差何止千裡。我在想,地球表面的這一片上海七寶土地,也許在出現了繁華的城市以後,才把整個古鎮搬過來,放置在這裡,七寶古鎮就出現了。如果不是這樣,便是在五千年古老的土地上,自後漢開始有人到七寶,歷經宋初發展、明清繁盛,成了今天的千年古鎮。

我還搞不清楚七寶古鎮的範圍,我看到的古鎮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小小的我,大大的他,悠閑地坐在21世紀的上海城市中。

我翻出當年拍的照片,重溫古鎮小橋流水楊柳岸的風采。

古鎮的美與不美,全看拍照時取景的角度。

美的是,古和老。復古的老街建築、拱橋、流水、小舟,都是懷舊的構圖,只有在古裝電影裡看到的場景,最美的是一邊在岸上一邊站在水中的古建築。

站在橫跨河面的石拱橋橋頭,舉目遠眺,看到了什麼?靜靜的河面,倒映著河邊微風中揮舞的楊柳。但見波心蕩漾,楊柳依依。兩只扁舟寂寞地張望著橋上的人,聽著滾落滿地的歡聲笑語。我不知道,它們是不是在深思,已經逝去的遙遠歷史?曲折的木棧走道兩邊圍著結實的黑木欄杆,緊傍著彎彎綠水。如果此時輕舟翩翩,櫓聲潺潺,整個畫面會更秀麗優美了。

不美的是,小橋流水的周邊有許多破舊的平房在翻新,有的拆有的建。堆滿拉七雜八的木材磚瓦,工人在那裡敲敲打打。三三兩兩的工人正在不整齊的有限空間搭建小商鋪。

最不搭調的是那堵石牆,礙眼地站在通往七寶教寺的河邊小路旁。牆比人高,破爛的屋頂在牆內探頭探腦,應該是在期待拆除翻新。我注意到那堵牆,是牆外腳下傳來的二胡聲和歌聲。遠遠看去,那堵牆腳下,或蹲或坐著一個人。走近一看,是個二十來歲的盲眼青年,平頭、瘦削、清秀。他坐在矮凳上,拉著二胡,唱著歌。地上擺了個鐵罐,讓人打賞用的,身側地上兩個大塑料瓶,空的。我在鐵罐裡放了錢,然後站在一旁的樹蔭下,替他拍了一張照,他都沒反應。

我對音樂雖外行,但感覺二胡拉得不錯,歌聲異常悲涼。路過的人,視而不見,無動於衷。

這時是中午,太陽當空,那堵牆遮不了陽光,他就在烈日暴曬下討生活。

七寶古鎮的美與不美,是個人主觀的衡量。在這名失明街頭藝人悲涼落寞的心中,美與不美,都是沒有色彩的黑漆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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