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市場 / 心受

妹妹說她朋友要帶她去農民市場買菜,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我說當然去。在菲律賓南島將軍市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我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市場。農民市場,顧名思義就是蔬菜水果,從農民的手中種植,收成,直接到賣場賣的一個市場。當時跑進我腦子裡的詞彙就是:新鮮、便宜。我想像著那種攤在路邊的、純樸農民賣菜的情景。又想像著我帶上不多的錢,帶回了大包小包的快樂。

農民市場一週只開放星期天早上半天。我們與妹妹的朋友約好早上七點半一起去採購。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我興奮得睡不著覺,想說有這麼個地方可以買到新鮮的蔬果,真是太好了,以後就每星期去一趟。早上五點多,我就起床了,做了早餐,把家中大小都叫起來,早早換好了衣服,等待七點鐘的到來。等到大伙都準備好了,大伙包括妹妹與老公。本來我想把兒子也帶上,可是兒子說他不願意去,要與狗狗一起看家。我有點失望,心想,這麼好玩的地方,大家都去看看,不是很好嗎?可惜,大人與小孩的想法總是相差太多。

我開著車,載著老公與妹妹,去接了妹妹的朋友。以前出門都是老公開車的,從上個月開始,我腰痛,坐在司機旁的位置就特別的難受,那張椅子像跟我有仇似的。反而在司機位上,手握方向盤時,腰不會那麼難受。我們在妹妹朋友的指路下直奔目的地,路途有點遠,在小路裡轉來轉去,害得我這個路癡有點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轉了十多二十分鐘後,終於來到了大馬路,這時的我才漸漸找回了方向感。在到達市場的不遠處,路兩旁已早早停滿了車,我勉強找到了一個空位停下。看來這市場還滿受歡迎的。聽說早上五點鐘就已開市,那麼?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市場躲在一個類似住家的房子裡,其實裡面沒有房子,只有一個個的攤位。我們一踏入門口就看到一頭烤豬躺在砧板上,賣烤豬的人邊切著豬肉邊喊著:「免費試吃,免費試吃。」免費試吃?有這等好事?難怪這個攤子旁邊圍著一大堆人。我們幾個不約而同地把手伸向了桌子正中間的紙盒子,裡面有一小塊一小塊的豬肉與豬皮,看來這些,就是供人試吃的。最受歡迎的不外是那些豬皮了,我看到大家手中拿的不都是豬皮嗎?包括我在內。免費試吃了人家的豬皮,我有點過意不去,就對老闆說:「幫我切一公斤吧!排骨的地方,不要太肥,我一會兒來拿。」「好的。」老闆滿臉笑容地繼續切著豬肉。

我們四個人在這市場裡逛了一圈,市場小小的,只有三四百平方米大,就是一個圍牆裡的空地,一個個攤位聚集在一起,有吃的,有喝的,有蔬菜,有水果⋯⋯不到幾分鐘我們就逛完了,妹妹沒吃早餐,所以買了一塊黑糖米糕,邊吃邊喊貴:「這麼一小塊,就要二十塊?菜市場好像才十塊。」妹妹的朋友喝了杯熱巧克力,小小的一杯,多少錢,我沒問她,只聽見她說:「那意大利千層面真貴,一點點就要一百八十元。」老公從頭到尾不作聲,他是來看地方的,他喜歡拍照,來之前跟我說:「去看看有什麼好拍的,下次再帶相機去。」看來,他的想法與我差不多,也對這個市場有點失望。它與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一些商家貪圖租金便宜來開的小店面。因為聽說這裡的攤位,半天只需付二十菲幣。難怪擠了滿滿的攤位,有烤雞攤,賣飲料的,賣雞蛋,賣蜂蜜,賣魚,賣早餐,賣燒餅,賣咖啡⋯⋯這哪像農民市場?這與農民有何關系?這些都是商人,把價格抬得很高很高的商人。一把長豆,菜市場只要十塊,在這裡要二十五塊。香蕉在路邊四十元一公斤,在這裡要五十公斤。蕃薯是一樣的價,四十公斤⋯⋯那為什麼我要花更多的時間,走更多的路來花更多的錢去買這些所謂是農民種出來而實際上是商家變玩手法的商品呢?我被那市場的名字騙了,也被外面那滿滿的車子騙了,忘了菲律賓人買東西是沒有價錢觀念的,他們有的貪圖近,有的貪圖好吃,好看,有的貪圖熱鬧,哪裡有人就往哪裡鑽。

我帶著一公斤烤豬肉,一顆沉甸甸的心⋯⋯失望地慢慢地把車開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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