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的起源

 

/于而凡

 

 

经过35年新秩序意识灌输,印尼民众受唯宗教论的蛊毒甚深。处处宗教挂帅,视野日益狭窄,把宗教崇成唯一真理。他们无法想象无宗教的世界,因认定宗教是唯一的道德起源,令人类离别野蛮进入文明,而相信无它文明会崩溃。

 

这想法有其背景。中东作为天启宗教发源地,文明程度本就不高。古埃及文明已遗失,生活在那儿的人民,长年受战乱和外族侵辱之害。而外来统治者罗马帝国,也没有了先辈古希腊的辉煌文化。基督伊斯兰可说是诞生在荒芜之地。在野蛮中吹起文明清风,宗教就成了道德来源。

 

他们没意识到,天启宗教前,世界已存有过各种文明,产生过卓越文化。虽不靠宗教,也建立了有道德秩序的先进社会。古埃及,巴比伦以及古希腊文明已经失落,难以招来见证,可五千年华夏的文明历史,足够做参照。辉煌的中国古文化,是俗文化最杰出代表,它向世界证明,没宗教狂热,它成了世上唯一没断绝过的古文明。

 

这建立了有秩序社会的长寿文明,没道德规则可能吗?事实证明,华夏文明有着繁荣的道德思想史,支撑中华民族的儒家学说,总括起来就是道德论。而另一大宗师老子著书,就干脆叫道德经。可见,宗教并非唯一的道德源。那——什么是中华民族的道德来源?

 

童年华夏也像世界别的民族,对无知世界充满恐惧与神秘感,对大自然进行过宗教祭拜。不过随着农耕文明的提升,中华民族掌握了自然规律,克服了自然灾害,很早就进入理性世俗社会。他们不否定神,而把神搁在高处敬而远之。评价是非善恶,不仰头向上求旨,而把视觉横向大地,从生活和大自然学习。

 

中华先哲从现实出发,把人与社会的关系,研究得比世上任何民族更透彻。和西方形而上哲学体系不同,道德与社会是中国哲学的主要命题。通过一代代社会思想家著书立学,中华民族传承了繁重道德理念。若宗教只靠一本圣经,国人就从百家书取经。先人的智慧,不仅是靠书籍传播,更多是通过神话传奇戏剧,尤其是口述历史传给普通民众。

 

最具特色的是,古人惯把对社会伦理的观察延伸到古代,时时提起三皇五帝,把尧舜禹抬成道德模范。这评古喻今的传统,已深入国人骨髓里,得益于历代王朝都尊重历史书写,让人们有回看的依据。

 

春秋是典型史书,而书写历史之巅峰是司马迁的史记,它不单纯记事,而用史家之笔,以人为本,作人性刻画与道德评价。从此,此书成了中国通史的母本,所有国人都成“历史中人”,拿历史当家谱,遵守历史教训,以古为鉴以史立身。历代将相侯帝、文人侠客,时时担忧着身后史家的道德判笔。

 

口述历史与书写历史,成了中国人立身之本。这独特传统,把历史铸成中国人的宗教。若宗教是西方与中东的道德来源,历史就是中华民族的道德起源。所以,对有深厚历史感的华人,宗教作为生活导航已无吸引力,诱点就只剩下——对死后世界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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